【读书札记】摄影师之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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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自: 中国摄影报 网编:言诉 | 时间: 2013-7-29 | 浏览: 2095

 

【读书札记】摄影师之眼

来源:新快报



 
   

种苹果的约翰·萨考斯基
 
  约翰·萨考斯基(ThaddeusJohn Szarkowski)喜欢苹果。
 
  他自己种了苹果树,每到秋天的周末,他走进办公室时,口袋里常常装满了不同产地的新鲜苹果,带给同事们分享。在他用少数的闲暇时间拍下的照片中,有不少是留给苹果的。他甚至用苹果来比喻自己的工作:必须有能力知道何时可以摘下哪些“苹果”。
 
  确切地说,这种爱好是在他晚年卸职后,才得以小心培育的。“我没有设定工作时间表,我只是带上相机,有时去池塘边转转,有时去看看我的苹果树。我现在越发喜欢这种方式。因为,那是我亲手种下的,我走遍了150英亩地,再次走过的时候,我看得出哪里起了变化。人年纪大了之后,最感兴趣的不是第一次见到什么事情,而是看到事物如何起变化。”他曾经如此说道。
 
  在他2007年去世之后,很多纪念文章都提到了这一细节。对于这个任职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摄影部主任长达29年、推动了美国摄影观念革新的“掌门人”“监护人”,人们更愿意怀念他温柔的一面。《纽约时报》说,他的逝世在摄影界犹如一盏明灯熄灭了,“作为一个策展人,他独自一人将摄影的地位提升,使摄影在上个世纪后半期走入艺术的殿堂,在他的一生里撰写了很多颇具启发性的著作,筹办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影展。”
 
  萨考斯基1925年出生于威斯康星州阿什兰的一个波兰移民家庭。11岁开始摆弄相机,16岁从事职业摄影,1962年担当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(MoMA)摄影部主任。在那里,他通过一系列策展、著述、每周定期接待摄影家,以及对摄影作品的收藏,改变了“二战”后欧洲摄影师大批进入美国后在观念上的主导局面。他不遗余力地推出美国摄影新人,还通过展览将一批当时还缺少声誉的摄影师如兰格、埃文斯、韦斯顿、亚当斯、阿维顿、佩恩等,推到了国家文化英雄的位置。
 
  “在约翰担任摄影部主任之前,摄影家尚未被世人尊重,是他为摄影和摄影家赢得了这份尊重。这跟他写的书、他的雄辩密不可分。除了他之外,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做到了这些。”另一位前主任苏珊·基斯玛丽克说。
 
  这一系列革新受到尊重,重要原因在于他将美国摄影中那种自发的、野生的力量引导出来,召唤着来自不同国家的摄影者内心的激情,将镜头对准街道、卧室、厨房、闪动的婚纱、情人的呢喃、辛劳的采摘工人、悲伤死去的士兵,或者一只与小主人形影不离的黑犬。
 
  事实上,即使在萨考斯基那些干净利落、如同宣言一般的评论文字里,你也不难找到一种柔情。最著名的一篇是他在上世纪60年代为《摄影师之眼》展览写下的评论文字,其中,他从五个方面对照片进行阅读与审美:事物本身、细节、构图、时机、视角。他的前同事玛丽亚·莫里斯·汉伯格认为,由于此书的出现,“终于出现了可以谈论‘为什么这张照片如此精彩’的土壤。”
 
  这个专题的图片就是来自那个“古老”的展览,而萨考斯基选取的一些照片甚至更古老到19世纪,但毫无疑问,这些照片抵抗住了时光的侵袭和杂耍花招般的理论更迭。归根到底,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,就是那样一双连接着心灵的眼睛。
 
 
  《乡间小路边的一群人》
 
  (1895年)
 
  摄影:爱德华·巴斯
 
  (Dr.Edward Bass)
 
  在乡间小路上,巴斯的妻子艾达(左二)靠在栅栏旁,女儿紧贴着妈妈看着镜头。巴斯一家人居住在内华达州的小镇蒙特洛。小镇有一个邮局、一间杂货店、一间汽车旅馆、两个酒吧、一个小教堂和一所小学。巴斯在这里担任职业医师。1892年,他从当地报社买了一台相机,直到1910年,一直用它来拍摄家人的日常生活。他去世之后,家人将130张玻璃底片捐献给威斯康星历史学会。
 
  《仙后座》
 
  (1866年)
 
  摄影:茱丽亚·玛格丽特·卡梅隆(JuliaMargaret Cameron)
 
  卡梅隆喜欢凝视这种女性坚毅的目光。1815年出生于印度一个英国大家庭的她,此后因为读书、婚嫁,多次在两地迁徙。她抚养自己的六个孩子,还领养了五个,同时热衷于慈善事业,从事德文小说翻译和写散文。
 
  在卡梅隆48岁生日那天,一个女儿和女婿送给了她一架相机。他们希望这能帮她打发在淡水湾退休独居的日子。他们在卡片上写了一句话:“妈妈,当你寂寞时摄影也许会令你愉快。”结果,这位妇人把家中放煤的屋子改成暗室、把装有玻璃窗的养鸡棚改成摄影间。此后,就在这间玻璃屋里,卡梅隆拍摄了无数的名人肖像。三年之后,卡梅隆拍摄了这幅照片。
 
  在《玻璃屋手记》中,卡梅隆曾写道:“我渴望捕捉住所有来到我眼前的美,而这个愿望终于得到实现。它的困难反而增加了追求的价值。我从一无所知开始,不知道暗箱放在哪里,该如何对准焦距。我们这个岛上的农人都很好看。男人、女人、少女和小孩,都成了我喜爱的题材,这是所有喜爱我的照片的人众所周知的。”
 
  《无题》(1963年)
 
  摄影:盖瑞·温诺格兰德(GarryWinogrand)
 
  一只男人的手和大象的鼻子即将碰上了,就像两个朋友相互迎上去欢快地握手那样。拍得如此随意,就像温诺格兰德的所有照片一样。“我以观看的方式拍照,我的作品看上去正在发生。”这位纽约摄影师说。
 
  在拍摄这幅照片的前一年,古巴导弹危机曾让温诺格兰德的精神极度困扰。他对自己、家人以及所居住城市的安危感到担忧。但惶恐中,他对自己说:“我什么都不是,无能,不重要,无可奈何。”这让他获得了解脱。他开始自由自在地过想要的生活:时髦的汽车、漂亮的女人、可爱的孩子、像炮竹一样爆个不停的玩笑。
 
  1894年去世时,他留下了2500卷尚未冲洗的胶卷、6500卷已经冲洗但还没有扩印出样的胶卷,另外还有3000卷已制出样片但还没来得及看。

《海鸥飞翔》
 
  (1883——1887年)
 
  摄影:埃德沃德·迈布里奇
 
  (Eadweard Muybridge)
 
  迈布里奇依靠“动物连续运动中的姿态”等系列摄影而名声大作,最著名的作品是他第一次用连续拍摄,证明了一匹马在奔跑的过程中,至少有一蹄是着地的。而他用连续拍摄记录的这组海鸥的飞翔动作,不必再证明什么,只是如花朵绽开般的美的享受。
 
  迈布里奇的一生也像这只海鸥一样永远不知停歇。他于1830年4月出生于英国的泰晤士河畔,在1849年的淘金浪潮中,举家迁徙到美国。他最初是在旧金山成了一名书商,1866年左右就以精通摄影而著称了。1874年,他击毙了妻子的情人,并怀疑儿子并非自己亲生而抛弃了他。1904年,迈布里奇去世。
 
  《婚礼》(年代不详)
 
  摄影:不详
 
  一阵大风揭开了这对新人的婚礼:新娘努力维持着体面,脸上还挂着喜悦的笑容,男人则略带不耐烦,尤其是新娘的婚纱和裙摆两路齐击,让他很狼狈。整个瞬间将留在他们的一生中,无法忘记。
 
  对于早期摄影来说,照片最让人瞩目的就是它的真实性。评论家甚至把那称为“令人恐惧的”。一位普通的学院派画匠找到一位漂亮的模特,尽其所能去描绘她,称她为朱丽叶,并在下方配上一段美妙的莎士比亚诗,于是图片受到了众人称颂。摄影师找到同一位漂亮女孩,把她打扮一番并给她拍照,称她为朱丽叶,然而不知为何这似乎无济于事——它仍然是模特小姐。“萧伯纳在一篇文章中写道。
 
  《白鱼与手臂》(1950年)
 
  摄影:艾米·安得列斯(Emmy Andriesse)这条被提在半空中的鱼,显得孤寂与苍白,也提示着饥饿与寒冷。拍摄这张照片的安得列斯从未离开过荷兰这片土地,她所拍的照片大多与“饥饿的冬天”有关。她的好友艾德·范·德·埃尔斯肯,曾经怀揣一枚硬币搭便车前往巴黎,演绎了一段“塞纳河左岸之恋”。我们不清楚安得列斯是否受到了同样的诱惑,她仅活了39岁,就像这条离开了水的鱼。
 
  《床上的女人》(1949年)
 
  摄影:伊文·佩恩(Irving Penn)
 
  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孩俯身趴在宽大松软的床上。佩吉在拍摄中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工具,只用自然的光和背景,赋予照片一种难言的质感。时尚杂志的编辑们把这幅照片称作“幸福”。一个诱惑家庭主妇的消费时代开始了。
 
  《无题》(1959年)
 
  摄影:罗伊·迪卡拉瓦(Roy Decarava)纽约街头,摄影师迪卡拉瓦在画面里突出了一个黑人的双手,仿佛是黑人在这个国家境遇的隐喻,迪卡拉瓦对此深有感触。出生于纽约移民家庭的他,来到人世后不久就被父亲抛弃,此后,常常跟着纽约黑人区的艺术家、乐手和作家厮混。最初,他只是使用相机收集图像,以辅助绘画。但他很快意识到“一个黑人画家,若想成为艺术家,必须进入白人的世界去接受白人的文化”。他开始用相机进行创作,并在1952年成为第一个获得古根海姆奖的黑人摄影师。
 
  《B·S 太太缝制的被子》(1940年)
 
  摄影:拉塞尔·李(Ryssell Lee)
 
  “没有鼓槌敲击时留在羊皮鼓面上的深色痕迹,鼓的照片算什么?”对于那些为农场拍照片的摄影师来说,这样的疑问不断在心中响起。到处是表情朴素木然的面孔,雷同的土地、房屋、牲畜。抓取细节变得异常重要:在这幅照片中,一面被风吹起的薄被,将主人的性格和趣味带到了我们面前。“摄影师无法轻轻一挥便移动本来隐形的环山小镇,并使其映入眼帘……他必须照单全收眼前的一切,唯一的自由是选择一个视角。”
 
  来源:《摄影师之眼》(美国当代摄影教父约翰·萨考斯基(John Szarkowski)的力作,曾经在世界范围的摄影人之中都获得很大的影响。该书以1964年由约翰·萨考斯基策展的同名展览为基础,是一本关于摄影艺术的完美导论,汇集了令人耳熟能详的大师和无名摄影师的作品,探究了照片的呈现是什么以及为何如此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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